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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点击量:发布时间:2020-10-10 11:58

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朱山坡近照

1、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贵港日报“大家讲坛”朱山坡专场小记

9月19日上午,虽然因台风引发秋雨绵绵,但贵港文坛的各路人马一大早就行色匆匆,或自驾或坐高铁或坐公交或骑电动车,从四面八方赶到一个目的地——贵港日报社五楼会议室,他们要见敬仰已久的文学大咖:朱山坡。他们心中激动,因为这次不仅可以当面聆听真言,还可以面对面互动,更可以签名合影。

  10点不到,刚从南宁坐高铁赶到贵港的朱山坡已然到场。早已守候在此的作家、作者们拥上去,开始自报家门,纷纷拿着自己购买的小说集《蛋镇电影院》找作者签名。

  10时许,贵港日报社副社长、贵港市作家协会主席徐强宣布贵港日报“大家讲坛”朱山坡专场正式开讲。

  戴着眼镜、个头不高、一脸憨厚的朱山坡,谈起文学来很快就进入角色,滔滔不绝又神采飞扬,与平日的不善言词判若两人。朱山坡从记忆里的看电影开始,到如何写成这本既独立成章又构成一个整体的17篇蛋镇系列小说,分享了他的小说集《蛋镇电影院》的创作心得。

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朱山坡在演讲

  一个虚构的蛋镇

  一个真实的时代

  朱山坡回忆道,上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看电影是那几代人一生中不可磨灭的记忆。那时自己身上没钱,为了买书和看电影,需要靠卖鸭毛、鹅毛、鸡内金和上山砍柴或挖本地中草药去卖掉才攒得一两块钱,这些钱,除了用来买书,最奢侈的享受就是去看一场电影。他说,因为热爱看电影,而钱又不常有,自己更多时候是守在电影场后面听电影,听对话,听电影里的音乐。守在电影场外更多的是为了等候守门人开恩,在电影最后五分钟打开大门。可守门人往往都是电影放完了才开门,让人无奈又恨。正是这些刻骨铭心的儿时记忆,在大脑中终年累月地发酵,最终成就了这本小说集。

  朱山坡说,虽然蛋镇里充满了儿时的记忆,也无处不在地回荡着故乡小镇的影子,但这个蛋镇是虚构的,是不真实存在的。在这些小说的创作中,尽量避免重复别人,印象中,中国作家如此密集地以电影院为题材的小说是没有的,这也避免了读者的审美疲劳。其实,看电影只是小说的外衣,是小说的背景,作家要做的是通过看电影,来看那个时代,以及看那个时代的人性。自己有一个雄心,就是通过写人写事,写出那个时代。比如集中的《胖子,去吧,把美国吃穷》,写作时非常痛快淋漓,故事虽荒诞却合理,整篇小说主要是对理想主义的礼赞,对小人物梦想的肯定,可以说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写得最感人的当然是《深山来客》,有时自己回过头来读都感动得不得了,这是对爱情对生命尊严的礼赞,也深深体现对生活的热爱之心。总之,写作这些小说时,脑子里有无数的灵感,自己是胸有成竹的。

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朱山坡在给读者签名

  《秀美人生》:

  自己都为剧中情节哽咽

  说起朱山坡,其实大众知道的不止《蛋镇电影院》,更知道他是正在热映的《秀美人生》的编剧之一。这天如果不是有些单位正在组织观影《秀美人生》,恐怕来的人会更多。

  毫无疑问,《秀美人生》是一部成功的电影,是深深地打动人心的真情之作。

  在互动环节,提问者大多都问了与《秀美人生》相关的话题。

  朱山坡说,接到《秀美人生》的编剧任务是两个月要拿出剧本。之后,他和另一主创潘红日开始收集各种素材,并跟导演去百色、乐业等现场采风一个月,追寻黄文秀生前工作的点点滴滴。然后在大化宾馆封闭一周创作。导演当时说了,不要按剧本的套路来写,要按文学讲故事的架构来创作,要体现作家的才华和作家的情怀。一周后拿出初稿。我们主要是根据黄文秀生前的事迹来进行升华,重在抓细节,抓人物,有些情节写出来后,我们自己都被感动得一度哽咽,要走出阳台许久才能继续下一节的创作。“自己都感动不了的话,怎么去感动别人呢?”事实证明,我们虚构的情节基本都与事实吻合。在创作中,我们一句口号都不喊,只是通过人物所做的事来感动观众,突出人物的真情实感。其实,这部电影引起普遍的好评,跟导演和主演有很大的关系,李安说过,电影是导演的艺术,我们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素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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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大林在发言

  互动:小说家靠想象力吃饭

  互动环节很活跃,大家把许多想要问的问题都提了出来。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

  关于《秀美人生》剧中用方言问题,朱山坡说,因为主人公是在基层生活,她必须要懂本地方言,这样更加真实,其实国内许多电影也采用方言。关于读书与写作问题,朱山坡认为,要选中一本自己最喜欢的好书,读透它,让它融入自己的血液中,一辈子忘不掉。小学阶段最好读三五本好书来打底,不要花太多时间来进行广泛的阅读。小说写作是考验一个作家有没有想象力,小说家是靠想象力活着的。关于原型问题,朱山坡说,小说人物都是虚构的,当然它有来历,有真实的影子。关于生活素材积累问题,朱山坡的回答让人匪夷所思,他说,大部分生活素材都是没有用的,一个高明的作家,首先要确定自己要写什么,再去找人物,找细节,要把人物写得更真实,越是模糊的东西越要写得真实,小说家靠想象力吃饭。

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李品贞在朗诵

2、读着写着就无比幸福——专访朱山坡

记者:您认为目前广西的文学创作在全国处于什么阶段?贵港的文学创作水平在广西的位置又如何?

  朱山坡:这些年文学桂军很努力,成果也有目共睹。我觉得广西整体文学水平处于全国中等偏上的位置,小说可能排名更靠前一些。贵港的文学创作水平跟广西在全国的位置差不多吧,贵港文学创作水平上升势头比较明显。

  记者:最近,贵港市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委员会成立,此时大家才发现贵港也有网络文学大咖。您认为网络文学的前景如何?在传播正能量方面,网络文学应该如何发挥自己的作用?

  朱山坡:广西网络文学发展十分迅速,贵港的网络作家表现一直不错。网络文学突破了精英写作的局限,涌现出很多优秀的作品,想象力和可读性都非常强,但我不给网络文学过高的评价。在我眼里,文学作品只有好差之分,没有类别歧视。网络文学也好,传统的纯文学也好,都应该传递真善美和爱,为提高国民的审美水准而努力。

  记者:您以前是诗人,后来如何从一个诗人转向小说家?贵港也有不少诗歌作者,您认为今天的诗歌走向是什么?贵港的诗歌作者应该注意什么?

  朱山坡:跟抒情相比,我更喜欢和更擅长虚构,所以写小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塑造人物、编撰故事和细节上。而且我找到了自己的叙述方式和腔调,找到了合适的语言和文学空间,小说越写越深入,越让我上瘾。诗歌走向永远是写出好诗歌。今天的诗歌表现手法和语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是一种诗歌革新,是一种技术上的进步。这个时代的经典作品,一定是用这个时代的表达方式和语言来写的。写诗,包括写小说,都请必须注意你的表达方式,尤其是你的语言,对陈词滥调,一定要警惕再警惕!

  记者:您说过,不要急,要慢慢打磨自己的作品。那么,在读书与写作两者之间,您是如何做到平衡以及互补的?

  朱山坡:读书与写作是作家的两条腿。我经常是带着问题和目的来读书。而且经常是温故,把读过的经典有选择地重读。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泛读。打磨作品是基本功。不打磨作品,只说明一个问题:作品经不起打磨。

  记者:谈谈您编剧《秀美人生》的心得?

  朱山坡:从编剧电影《秀美人生》,我深刻体会到了脱贫攻坚和新农村建设的必要性、复杂性、艰巨性。它既有人类的共同性,又有中国特色。穷人的穷都是相同的,但各有各的苦衷。广西是全国脱贫攻坚的主战场之一,有很多穷山恶水,深山老林中的贫困,石漠化的山上人家,简直不适合人类居住。在采访中,我就发现很多让人感慨和绝望的东西。人性中的美好和丑陋在脱贫攻坚这场奔跑的过程得到了全力以赴的展示。美好的美都是相同的,丑陋的丑五花八门。基层干部的敬业、付出和酸甜苦辣让人肃然起敬,自叹不如。他们起早贪黑,马不停蹄地奔走在扶贫的第一线,没有节假日,如没有特殊情况几乎不得请假,各种压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但正是这些千千万万的基层干部扛起了脱贫攻坚的大旗,冲锋陷阵。黄文秀的事迹感动了我。我们在创作黄文秀电影剧本的时候,就有一个目标,让年轻人理解在中国有一种选择叫“责任与担当”。当大多数年轻人逃离农村、滞居城市的时候,也有一类年轻人放弃城市工作机会到农村去践行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黄文秀说过:“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这是一种情怀,更是一种担当。我们不强求所有的年轻人效仿他们,但我们力争让年轻人理解黄文秀他们,看完电影,他们内心里这样想:我未必认同她的选择,但我毫不犹豫地向她致敬。电映公映以后,好评如潮。不少朋友通过不同方式向我表达了对影片的认可。不仅老干部认可,年轻干部也十分认可;不仅扶贫一线的干部认可,社会观众也认可。作为主创成员之一,影片的成功让我也感到欣慰。

  记者: 最后,请寄语贵港的广大文学作者,谢谢!

  朱山坡:爱好文学是一种情怀。读着,写着,就无比幸福。

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布山琴社刘家忠演奏《良宵引》

3、它怎么就把我童年的电影复制了去呢?——贵港日报“大家讲坛”朱山坡专场反响热烈

  9月19日上午,在贵港日报社五楼会议室举行的贵港日报“大家讲坛”朱山坡专场结束后,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位观众,他们感言:“朱山坡很接地气,让我们收获满满。”

  市作协副主席、港南区作协主席梁勇说,山坡老师像一位资深“影人”展现了《蛋镇电影院》和《秀美人生》的创作和成品,听来有益,收获良多。广西的成名作家大多喜好“触电(影)”,电影影响他们的小说写作,写作又“渗进”影视,且势头甚好。东西、鬼子、李冯、凡一平如此,朱山坡亦如此。山坡的小说集《蛋镇电影院》集中描写一个小地方电影院的故事,妙趣横生的叙述,道出人生的百态和淋漓的人性。以独树一帜的朱山坡语言串起17个蛋镇电影院的小故事,个性的人物轮番登台,情节曼妙别致,悬念迭起,读起来享受又意犹未尽,看到后边还惦记前面出现过的人物(命运),盼望有所呼应(交代)。写出电影和电影院百味的朱山坡终于编剧(与红日合作)、奉上《秀美人生》,看过这电影的人都说,值得一看,就是不一样。

  市作协会员、覃塘区文联干部覃红梅说,今天听了朱山坡老师的讲座,我对小说创作有了很大的收获。之前我有一个比较执拗的主见就是:我认为素材的收集是摆在第一位的,所以在落笔之前总希望能够先收集到大量的小说素材、人物的原型等等,然后再构架一部小说。但是今天朱山坡老师说的刚好跟我的相反。这让我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对小说的创作认识上有了很大的提升。

  同时,《秀美人生》真心不错!编剧得分,演员也得分。表演不用力少技巧,但走心,不煽情却动情。影片真实但不粗糙,人物的情感变化过程有根据,不突兀。电影很注重细节。阿布送给文秀的花,黄大贵母亲送给文秀的南瓜,都直击人心。文秀不怕变胖大口吃面也能让人感动,因为她是为了保持体力精力打赢脱贫攻坚战。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老支书这个人物也很让人感动,他真心热爱这片土地,也真心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他怕戳到班银匠的痛处而吩咐工作队员不要让他看到摩托车,他为黄大贵家掩家丑,他为那些贫穷而且内心苦闷的村民们提供宣泄的米酒……影片的拍摄手法方面也是非常讲究技巧。对展现百色乐业县百坭村的贫穷落后并没有着重去讲,但是却通过地理环境的镜头展示,能够无声地告诉观众这一点:如此恶劣的环境,贫穷是可想而知的。也可以知道黄文秀到百坭村担任第一书记的时候,是肩负着如何巨大的脱贫攻坚重任。

  市作协理事、港南区作协副主席吴洁容说,走进朱山坡的《蛋镇电影院》,仿佛走进一场电影,看见形形色色的面孔。他们的性情,他们的悲喜,他们的人生与命运,在这里一一上演。这其中,不乏粗俗者、愚昧者,也不乏美丽者、善良者,当我一一打量他们,我忽然嗅到幼年的许多气息,那样亲切,那样熟悉。正如作者所言:“在蛋镇,电影院不是最主要的,看电影的也不是最主要的,电影的内容更不是最主要的,背后的故事才是我们要去理解的。”这部书承载了特定年代的记忆,如此真实。对于今天坐在影城里、吃着爆米花看大片的人来说,品读这一部小说,不需要高歌,也不需要鄙视,理解、宽容并且接纳那些人事,如此就好。

作家朱山坡:文学是透过场景写人性

孙郁在朗诵

  朱山坡老师这样说:《蛋镇电影院》里的故事绝大多数都是虚构的,然而创作的依据却是他儿时生长的小山村、镇上的电影院,还有小时候自己对电影的热爱。

  市作协会员李品贞说,我想正是这些记忆深处的小碎片,与现实生活、经历的不经意碰撞,加上作者丰富的想象,成就了一段段离奇又不失真实的动人故事,塑造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鲜活人物,反映了特定时期农村生活中人们对精神文明的向往与追求。就拿《蛋镇电影院》之《下流美工》来说,蛋镇电影院的每一张手绘海报都让人们无比兴奋,尤其是“我”和吉大鼻子为其深深着迷,以至于引发出一桩桩出人意料的“事故”。或许作者创作的灵感源于电影院张贴出来的电影公告,但如此手绘海报以及因此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必定出于作者的想象。

  市作协会员黄有光说,文学大咖朱山坡先生谈及其名作《蛋镇电影院》的选材时说,选材应新颖独到、不落窠臼,要顾及大众的审美疲劳,尽量避免走别人的老路。我深以为然。新颖的题材、独特的视角,从吸睛方面来说自然便胜出一筹。山坡先生说他的《蛋镇电影院》不再以老得掉牙的露天电影院作为人物活动的舞台,而是以室内电影院代之。室内和露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人对露天电影院多有描述,山坡先生却对室内电影院情有独钟,以其丰富的想象力,让十七个不同的故事在蛋镇电影院缤纷演绎,情节引人入胜,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人物命运多有反转或逆袭。山坡先生的生花妙笔令人叹为观止!

  市作协会员梁运义说,《蛋镇电影院》之前零碎读过一些,现在几乎没了印象。今天,在贵港日报“大家讲坛”上,童心圆小记者的朗诵,揭开了蛋镇电影院的序幕。李品贞老师朗诵的时候,我翻到第148页,在心里跟着默念。朗诵戛然而止,而我浑然不觉,默念过了头时,才突然发觉,怎么就停了呢?听孙郁老师朗诵,我似乎就坐在蛋镇的电影院里……最精彩的莫过于朱山坡老师分享蛋镇电影院的故事。娓娓道来的讲述,翻开了我童年的记忆,逃课去看电影,翻墙头逃票,蹲坐电影院围墙脚下“听电影”、等待最后五分钟开放……一桩桩,一幕幕,电影般全都跳到眼前来……朱老师说,蛋镇电影院的故事是虚构的,可我不明白,它怎么就把我童年的电影复制了去呢?

  市作协会员冯婉贞说,朱山坡老师通过分享《蛋镇电影院》和《秀美人生》的个人写作经历和故事人物构建,深入浅出地为我们现场讲述了文学创作的奥秘。整个分享会令人受益匪浅,让我更深层次地认识到文学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真正含义,明白了要创作出一个好作品,单靠生活的简单积累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作家对笔下的作品进行不断提炼升华和雕琢加工。

朱山坡简介:朱山坡,广西作家协会副主席,广西民族大学教授。1973年8月出生,汉族,广西北流市人。著有长篇小说《我的精神,病了》《懦夫传》《风暴预警期》等,出版有小说集《灵魂课》《中国银行》《喂饱两匹马》《把世界分成两半》《蛋镇电影院》等,曾获得首届郁达夫小说奖、《上海文学》奖、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等多个奖项。

(来源:贵港日报 记者:高瞻 文/图)